章愚他爹只是福运酒楼的掌柜并非东家,这四十桌酒席放在某些商贾人家家里也算是高规格了。还有这些红灯笼红绸布以及摆在院子的装饰,这么多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若不是新郎官的家境优越,女方家怕被人看低也用不着如此铺张。
闻言,其余人纷纷侧目,谢易也放下了筷子。
虽然早些时候就听章愚说姐姐要出阁,但具体嫁到哪家却从未听他提起过。
一提到此事,章愚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你们不知道,其实原先和我阿姐定亲的不是这户人家。”
此言一出,小娃娃们顿时便没了吃喝的心思,开始专心听起了八卦。
因为都是关系较好的朋友,再加上此事也算不上什么家丑,章愚也就没隐瞒,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通。
“大概在两个月前,和我阿姐订婚的蔡家突然派人来退亲,说是他们家郎君另有所爱所以不能娶我阿姐了。这可把我爹娘气得够呛。要知道我阿姐当时嫁衣都快绣完了,两家的三书六礼也走了一大半了,这个时候悔婚多打人脸啊。”
“可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家再巴着不放也不像样子。于是爹娘就把亲给退了。”
“退亲后我娘怕我阿姐心气郁结,便想带她外出散散心。恰好那时我舅舅来了白峤县,我娘便让舅舅带着我阿姐去他家呆了段时日。我阿姐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姐夫。”
“姐夫是玉瓷县人,人长得俊不说还比前一个退婚的蔡郎君家境殷实,听说还是什么胡员外的儿子,我爹娘都很满意。”
“先前蔡家退婚打了我们家的脸,如今我阿姐换了个更好的姐夫,我爹娘想在蔡家的人面前争口气,这才搞了这么大阵仗。”
众人闻言了然点点头。
不蒸馒头争口气,章愚爹娘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
不过卢植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你姐夫是玉瓷县人,那他迎亲岂不是得从玉瓷县赶过来?”
“是啊。”章愚点点头,“听说他们天不亮就出发了。”
“那他今晚还会在咱们这儿办酒席吗?”
成亲当日新郎新娘两家摆酒是白峤县的风俗,只是如今这新郎官是玉瓷县的人就不知道这风俗是不是得按照玉瓷县那边来了。毕竟新郎官在白峤县似乎也没有宅院。
章愚摇摇头,“今日男方家的酒席是不办了,等到下午姐夫来迎亲阿姐就会跟他启程一道回玉瓷县拜堂成亲。”
“这么赶吗?那你今后岂不是不能经常见到你阿姐了?”
“可不是?”
章愚不禁露出了苦瓜脸,没了阿姐护着,今后爹娘若是气急了想揍他怕是都没人帮忙拦着了。
想到这儿,章愚不禁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虽然心中舍不得,但阿姐能找到一个好归宿章愚还是非常替她开心的。
赵金不知章愚内心的欣慰与不舍,闻讯倒是忍不住开始八卦起其他事情来:“你姐夫是玉瓷县人,又是什么员外的儿子,那他家里该不会是做瓷器生意的吧?”
也不怪赵金会产生这样的联想,毕竟玉瓷县最出名的就是瓷器,当地不少富户做的都是瓷器相关的生意。
章愚挠了挠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姐夫是白峤县胡家镇那边的,据说家里房子可大可气派了。”
在场的小娃娃都是土生土长的白峤县人,即便去过玉瓷县也不知道那里的每一处地名。对于这胡家镇自然也是一无所知。不过赵金本就是随口一问,他们同样也就是随耳一听,谁也没仔细深究。
就这样一群人吃吃喝喝,时间一转眼便到了午时末。新郎官也终于骑着高头大马来章家迎亲来了。
正如章愚所言,他的这位姐夫样貌生得确实好,长眉细眼,风姿潇洒,一身簇新的绯色袍褂更是显得他面皮白净玉树临风。听到周围邻居们的议论声,章愚他爹不由挺直了背脊,面上更是带出了自豪的喜气。
章愚虽然比不得他爹,但此时同样也与有荣焉。唯独谢易望着眼前的新郎官若有所思。
片刻后,穿着嫁衣头顶盖头的章娘子便在母亲和娘家亲友的搀扶下走出了家门。
之后便是拜别父母。大抵是因为远嫁不舍家人的缘故,新娘子抱着父母兄弟哭了许久,连带着章愚也不由红了眼睛。
尖下巴细长眼的喜娘看了一眼日头,到底还是忍不住出言打断这一家子依依惜别的场景,“时辰差不多了,要是再不启程今晚怕是赶不到玉瓷县,也赶不上吉时拜堂了。”
一听这话,夫妇二人连忙揩了揩眼角的泪水,催着章怡赶紧上车。
随后,迎亲队伍启程,唢呐吹响,锣鼓声喧天,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作为新娘的兄弟,章愚自然也得跟着大部队送亲。至于谢易他们几个本就是受到章愚的邀请才来章家吃喜酒的,眼下见章愚走了,他们便也跟着一道儿走在了送亲队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