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都黑乎乎的。”
庄户人家的房屋本来就低矮,窗户都很小,张家的房屋在村里还算好的呢,每年也都修缮,冬日里为了保暖,窗户都用木板封上了,门口再挂个厚实的草帘子,可不就屋里大白天黑乎乎的吗,大白天没法在屋里做针线,宋氏妯娌们白天做针线都敞着门。
“什么是玻璃?”二郎问。
“就是玻璃窗户呀。”平安挠挠头,琢磨着别是这里又没有吧,她想了想说,“就是一块,像冰一样的东西,透明的装在窗户上的。”
“有这样的东西?”张有喜道,“我在城里也没见过。”
张春山却一下子想到别处去了,哪有这样的东西,想必又是仙家仙法了。
张春山忙说道:“平安,爷爷跟你说啊,咱这里没有这个什么玻璃,要不叫你爹明日买几尺城里的窗户纸给你糊窗户行不?”
宋氏听不下去了,忙说道:“爹,你不用管她,小孩子想一折是一折,没的她要什么就得给什么,可不能这么惯孩子。”又跟平安说,“平安,屋里黑是为了暖和,白天不冷的时候你叫二姐把帘子掀开一半就行了。”
张有喜也跟平安讲道理,张有喜说:“平安啊,爹没见过你说的那个玻璃,城里那个窗户纸也不行,也不是冰那样透明的,也就雾蒙蒙能透点光。”
啊,这样啊……小平安忙说:“爷爷,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我不要了。”
张春山顿时又熨帖又心疼,你说把孩子委屈的,人家在天上是神仙家里宠着的宝贝疙瘩,落在他们家吃苦受委屈。于是张春山一挥手,叫张有喜:“老三,你就去看看,有那个窗户纸就买点来,大过年的。”
余氏在一旁听得眼皮都没抬。老头子也不知怎么了,整日就把小平安当眼珠子,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吃怕她吃不饱,睡怕她睡不好,这阵子余氏都习以为常了。
…………
年前就还有这么几天了,张家人依旧每日进城卖糖葫芦,张有喜则跟腊月父女搭档,日日摆起了小摊卖手套。
到底是新鲜事物,这手套在城里卖的挺好,爱俏的小娘子、小郎君们都愿意买,每日里少说都能卖出去二三十双颜色手套。粗麻手套零卖的少,出苦力干粗活的人大约没那个闲工夫逛街,但每日里也能卖掉十双八双。
得了空张有喜就去各处跑推销,西城门守门厢军订的五十双、潜火队的八十双粗麻手套交货后,又有两笔厢军的订货,一笔也是五十双,一笔一百双。
这些厢军果然一个看一个,人家西城门的人都有了,人家拿兵器的时候戴着那手套暖和方便,才不过九文钱,人家买咱们也买。
然后城里的肩夫团也定了六十双。肩夫们本都是成伙干活、统一服装的,同一伙人又抬棺材又抬花轿,白事的时候就穿白,喜事的时候就换红,有时候一天遇上两桩事那衣裳来回换。肩夫扛活辛苦,见了这手套立刻就买了。
所以团头来跟张有喜定手套的时候见都是粗麻手套,索性又定了六十双红色布手套,也要粗布的,张有喜紧急买了布交给宋氏,两日后给他们做好了送去。另有几小拨的泥瓦匠、石匠合伙凑数额,也定去了一百双。
张有喜挺满意的,他赚点小钱,这些人也省了挨冻受罪,多好。
张有喜私下里跟守门的厢军打听过,沂州城里除了守城的,加上厢军充当的潜火队、递铺等等,厢军大约也就大几百人。再有隶属于朝廷的禁军,禁军人数才是大头,可那都是朝廷统一配置,有专门的军营,管得也严,闲人勿近,跟守城、杂役这些厢军不能比,他也就熄了想去禁军推销的念头。
算算这短短半个月,光是定货卖出去的粗麻手套就有五百九十五双,刨去布料成本和工费,张有喜进账就算三贯钱,村里缝手套的妇人们每人也能赚个四五十文的工费,如今老张家在村里的人缘不要太好。
张有喜尝试着做了一部分加保暖野麻纸的颜色手套摆在摊上售卖,价格则增加到二十文,卖的也还不错,城里人果然有钱。
没事的时候他也留心打听了窗户纸,确实没有平安说的那个透明的,不过窗户纸也不是那么简单,并非他想的那样自己买块纸自己糊上去就行。糊也能糊,自己买点桑皮纸糊上去,但风一刮雨一淋就该破了。
城里讲究人家的窗户纸,要用双层桐油浸过的桑皮纸,再往上一层层刷胶,木匠用的那个透明的皮胶或者树胶,至少刷三层胶,如此才能纸张挺括,透光,还能防风防虫,雨雪不湿。
这样的窗户纸当然自己做不来,得请专门的工匠。张有喜想想自家那个茅草土胚的老屋,算了吧,回去跟平安解释,跟她说咱家这屋子糊不了窗户纸,不值当的,你等着,等爹挣了钱给你盖石墙瓦屋的新房子。
玻璃窗没有,窗户纸也没糊成,不过宋氏的床垫做出来了,粗麻布缝成的半尺厚、跟床一样大的口袋,里头装上铡成两三寸长的麦草,兑进去少部分芦花。
宋氏头一回缝这么大的物件,自己不好拿,还是让张有喜给装好麦草,宋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