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塘子是从山里淌下来的一条溪,到了村口打了个盹,积出这一汪潭水来。潭不大,能一眼望到底似的,但其实也看不透,水底的石子和水草都蒙着一层幽幽的光,水面上漂浮着杂草,有几尾灰色的小鱼,极小的,在浅处游来游去,时而凑近浮漂,碰一碰,又倏地散开,玩闹一样。
&esp;&esp;此时就肖正恩一个,冯楸被他打发走挖蚯蚓去了。肖正恩戴了顶皱巴巴的草帽,旁边插了个烂了洞的伞,除了坐的不太舒服外,还算惬意。
&esp;&esp;钓鱼主打一个有耐心,肖正恩也不着急,慢悠悠晃着腿,他把太阳伞往边上斜了一点,漏出点阳光照在他白皙的面颊上,灰蓝发青年悠哉悠哉地呼了口气,然后像猫儿似的伸了伸懒腰。
&esp;&esp;可能是太舒服了,肖正恩眯着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esp;&esp;如果不是有人打扰他的话……
&esp;&esp;察觉到有人用指头戳他脸的时候,肖正鹅以为是冯楸那个王八蛋,刚想张嘴骂抬眼就看到了另一个人。
&esp;&esp;是沈卫庭。
&esp;&esp;男人鼻梁直挺,眉眼清俊,嘴唇薄削,本来是张禁欲冷情的一张脸,却愣是被温柔的气质冲淡了几分,变成了那种很难让人生气的模样。
&esp;&esp;肖正恩仰着下巴看他,眼前这个人比记忆里成熟了些,可能是从前的微分碎盖加校服和现在的背头加西装之间的区别?想着上次这个家伙抱着猫来找自己,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发走,肖正恩有些羞恼地扯扯钓竿问道:“你怎么来了?”
&esp;&esp;“小恩不欢迎我吗?男人含笑问道。
&esp;&esp;肖正恩直起腰不满反驳,“我没那个意思。”
&esp;&esp;肖正恩没去问沈卫庭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反正从小到大,自己想着什么都能准确无误地被他知道,最后肖正恩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照顾了。
&esp;&esp;沈卫庭挺会伺候人的(恩恩官方认定)。
&esp;&esp;“你最近就在这里教书?”沈卫庭随手解下身上的西服,示意肖正恩站起来,然后垫在了小木凳上面。
&esp;&esp;肖正恩也没矫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坐沈卫庭的西服了,于是舒舒服服坐了上去回答道:“嗯,最近都在这边。”
&esp;&esp;沈卫庭没问肖正恩怎么处理在海城的公司的,他相信肖正恩能处理好,比起这个,他反而比较担心的是肖正恩的失忆症。
&esp;&esp;“失忆的事……”沈卫庭没说完就被肖正恩打断了。
&esp;&esp;“没什么大问题了,放心,这回忘了谁也不会把你小子忘了的。”肖正恩撩起眼皮看沈卫庭,他不知道沈卫庭怎么想的,还是闷骚症又犯了,来这里穿什么西装,内搭也是高定衬衫,甚至还绑了条棕色绸缎领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沈卫庭是来走秀的呢!
&esp;&esp;沈卫庭也不嫌地上脏,径直坐在肖正恩旁边,肖正恩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那衣服你坐泥地上,我可不帮你洗衣服!”
&esp;&esp;这是玩笑话,但可让沈卫庭逮到了机会。
&esp;&esp;“洗衣服?小恩,我可从来没让你洗过……你的也都是我洗的。”
&esp;&esp;肖正恩知道他指的是原来高中时候的衣服,那……也不能怪他啊!明明有家政人员的,这个家伙非要帮他洗衣服,甚至内裤也不放过他能怎么办!
&esp;&esp;现在想来,这厮早就打坏主意了。
&esp;&esp;肖正恩冷着脸不想理这个坏家伙,但坏家伙想多和肖正恩说两句话,自顾自开启一些话题。
&esp;&esp;毕竟他们确实很久没见面了,沈卫庭一直在忍着,他知道肖正恩喜欢自己这样,贸然暴露本性会让对方害怕,为了肖正恩他可以装一辈子温柔人设,但前提是肖正恩是他的。
&esp;&esp;而不是被外面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觊觎。
&esp;&esp;“这里确实舒服,下回我把白小怪带上,它可想你了。”
&esp;&esp;肖正恩想着那个糯米团子似的小猫,表情柔软了些,他努努嘴问道:“你怎么这回没把它带过来?”
&esp;&esp;“我也挺想它的。”
&esp;&esp;沈卫庭说:“我本来也想带着它的,但那小家伙一直不老实,昨天翻出院子和野猫打架,爪子伤了一只,我找了宠物医生来家里帮它包扎,现在正在家里修养。”
&esp;&esp;肖正恩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钓竿也不香了,一把丢到了一边,“是不是你没好好照顾它,它那么小怎么会翻出院子呢?”
&esp;&esp;沈卫庭立即认错

